二十三

    向阳毛巾厂职工大会如期进行，毛厂长开始了他一贯的开会作风，从国际、国内形势，一直讲到省里、市里、县里，最后啰里啰嗦讲了一个多小时，这才说到重点，那就是向阳毛巾厂由于厂子管理不善，技术跟不上，设备陈旧，现在生产的产品，在仓库里堆积如山，卖不出去呢，因此经过厂子领导班组成员的慎重考虑，报请县里，决定申请破产。

    厂里职工一听到这消息，虽然说心里早就有准备，但是这句话，经过他毛厂长这一正式宣布，人群里还是像炸了锅似的，一下子乱了。这说啥的都有，有的还骂起了娘。

    县里来的一位领导，看到此场景，忍不住站了起来，他声音洪亮：

    “各位同志，请安静一下，听我讲几句。咱们向阳毛巾厂到了今天破产的地步，这不能怨任何人呀，这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，市场经济规律所决定的，因此，大家要认清当前形势，咱们在这里发多少牢骚，骂爹喊娘的，也无济于事，有这精力，还不如自己好好想想今后咋办？我想大家保证，咱们毛巾厂会按照每个人的工龄年限不等，给大家伙发放一批遣散过渡费用，咱县劳动局还会组织下岗工人再就业培训，届时，欢迎各位师傅们，到时候踊跃参与，积极学习，给自己不断充电，力争各位二次创业成功，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！”

    大家伙听了这位县里来的领导这讲话，一下子鸦雀无声，人人低着头，在努力回忆着这位领导讲的每一句话……

    毛厂长见此，赶紧站起身来，说道：

    “这过了今天，大家伙就不用再来厂里上班了，对了，下午，记着到劳资科核对下各自的岗位、工种、工龄年限等信息，这一点很重要呢？”

    大家伙听到这里，知道再无休止的闹下去，也没啥作用呢，于是就三五成群地纷纷离开会场，就在此时，突然，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大姐，坐在地上，声嘶力竭地哀嚎道：

    “我的妈呀，这日子没法活了呀，眼看着我还有两年就可退休了，现在我，我却成了下岗工人，你们这些领导讲的多好呀，净说些不接地气的漂亮话，我家里不但有常年卧床不息的老公公，还有上大学的儿子，你们一句话，咱们毛巾厂说没就没了，还说给一些钱，咋，我即使拿了这些钱，今后没了工作，家里里里外外花钱的地方多了去，想当年，我们这些普通工人把自己的青春和汗水都无私地奉献给向阳毛巾厂，现如今，就这么简单一句话，就像扔破抹布似的，想一下子甩开了之？”

    最后，这位悲痛欲绝的大婶，在其他姐妹们的搀扶下，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会场，

    刚才还是一副官腔、官调的那位县里领导，此时脸色也是一沉，在毛厂长的陪伴下，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。

    李珺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，这位大婶那双无助的眼睛，就像针一样刺进胸膛，感觉一股扎心的剧痛……

    李珺做梦也没想到，就是这位大婶的哀嚎声，一直停留在她的心里，激励着自己在人到中年，事业有成的时候，还不忘记身边那些好兄弟、好姐妹，用自己的能力，在当地政府脱贫攻坚的好政策下，帮助更多普通人一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。